【墨海】古画(小说)

画神多兰嘎 点击数: 收藏本文我要纠错

  我的第一次接吻,不是我的女人,而是画中的一个女人。那是一张古画,是老祖先留下来的,其实先辈们不是画家,更不是收藏家,至于研究那就更谈不上,他们都是庄稼人,大字不识三个,不用难为他们,他们早已入土为安,牛眠长睡了。
  我家有个旧窑洞,这张画就贴在墙上,也真不知道多少年了,每年除夕打扫也没有剥下来当作垃圾処理,好象少了这张画就失去了天然的配置,所以不能没有它。
  岁月更替,时间在身边流去,画还是画,依然在那里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灰尘多了一些,有些地方看的不甚清析了……
  我20多岁的时候,还没有找到对象,年轻人那个不怀春,为此我夜里常梦到女人。然而一觉醒来,是一床空被,只有左手拉右手,少不了一阵叹惜。不由想起了当地的一句俗话:光棍生得单寒,见了母猪赛过雕婵。
  30岁了,还是单身一人,到了这个时候,这是光棍的第二道坎,小的女人不会嫁,老的女人都配成双,找一个离婚的也没有一正经货,总之都不合适。这个时候在农村就叫老光棍了,也有一句话说:不怕光棍生的犟,迟早给你弥婚上,伴你埋一把死骨头。
  到了这个时候只有唱哀歌了:
  正月里来正月正,光棍一人孤零丁
  翻来覆去冷床头,哥儿们,你看苦情不苦情
  二月里来龙抬头,光棍观灯泪常流
  人家结双又成对,哥儿们,挤在人群没情由
  三月里来桃花开,踏青观光好开怀
  光棍不敢去赏景,哥儿们,躲在家里装愣孩
  四月里来四月四,方园各村都唱戏
  有老婆的相跟随,哥儿们,光棍只来是只去
  五月里来五端阳,软米包粽加红糖
  光棍不会把粽包,哥儿们,只有北瓜煮菜汤
  六月里来六月六,光棍上地锄小豆
  小豆本是相思豆,哥儿们,相思好似一碗醋
  七月里来七月七,牛郎织女鹊桥哭
  人家一年一见面,哥儿们,光棍想哭是白哭
  八月里来过中秋,黄梨月饼香苹果
  一家团圆笑呵呵,哥儿们,光棍无欢喝闷酒
  九月里来九月九,五谷收获庆丰收
  男上地来女帮助,哥儿们,光棍一人在收秋
  十月里来棉花白,大姑小妹来摘棉
  你一包来我一篮,哥儿们,光棍摘棉心里难
  十一月来天气寒,北风吹来衣单单
  有老婆的做棉袄,哥儿们,光棍冷冻谁人管
  十二月来河结冰,数九大雪更凶猛
  困在家里不出门,哥儿们,光棍难呀难死人
  
  人在世间要知道,天有阴阳,人有男女,孤柴难着,单人难活,光棍的日子那就可想而知了。我的思想开始走向偏峰,不吃不喝,不移不动,不哼不呀,呆如木人,不知何年何月,不知春夏秋冬,太阳出来不想见,月亮走了不关心。
  就在我絶望的时候,命悬一线的琴音给拨动了,是她的出现在我的耳鼓,她告诉我:“你己经死过一回了,是我把你拉了回来。”
  “是吗?你是谁?”我说。
  她说:“这个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  我说:“这个,我真还不知道。”
  她说:“事到如今,我不得不告诉你,我就在你家的这张古画里,名字吗,就叫画姐。因为我俩之间有一段情缘,所以今日不得不现身,但你千万不可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!”于是我了做了保证:“请你放心!”
  对这我如在梦里梦外,庆幸的是老光棍终于枯木逢春,在身边有了一个女人,这是乾坤的逆转,神奇的降临,有了女人真好,阳光灿烂,风景如画,幸福如在云空,更在地下,又是那样实实在在。
  画姐就在我的身旁,她开始操劳过家务,一切从轻就熟,冷落的窑洞里顿时增加了温馨和热度。我俩的婚礼是世间最简朴的扱限,从屋外採了两朵小野花,一人一朵,她给我一朵,我给她一朵,在互相交換中就落下了纬幕。
  那一晚我和她睡在了一起,接吻了她仙女般的唇舌与脸颊,触电般的通透了我的全部神经,她淡淡充血的面孔也洋溢着幸福的神采飞扬。后来我俩入睡了,被窝里的床戏也发挥到了扱至。太羞了,那个细节就省略了吧……
  这一夜过得真快,无法把月亮栓住,太阳还是出来了。新的一天老光棍己经进入了历史,我庄严的向世界宣布:我是一个有了老婆的人。
  画姐开始忙碌起来,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,整理得适适宜宜,入入贴贴,在破旧里开拓出一个新世界。吃过了饭,她要和我一块到地里去,离开家门,我和女人第一次走在村间的路上,这是我和她在村人面前亮相,那么多的目光一齐投来聚焦在我俩,大家问着:“这是你的什么人?”
  “我的老婆娘呀!”我说。
  “呀,你在那里拣来的这个便宜,不是骗来的吧?”
  “就象是一个大明星。”
  “我看就是个仙女。”
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评头论足,没完没了,招的人多了,还围了一圈子,我和老婆想离开,还不大那么容易能冲出重围。
  “咱们走吧!”画姐说着,分开众人一眨眼己经在一块高坡上了。
  我就赶快去追她,心里想:她怎么就一下子到了那里?比飞还快。到了跟前,她说:“我仙气还在,俗气初染,你明白了吧?”我点了点头,她笑着牵住了我的手。
  山路弯弯,两边是绿草野花,一会儿便来到了自家的地里,上一块下一块,层层叠叠全是梯田。“这就是咱家的地呀?”她问。我说:“穷人没好地,梯田也不错。”
  她说:“以后我在家,你在地,有空我也会来帮忙的。”我说:“你理家务我上地,男女分工,各有工作。”
  中午回到家,外面来了一个老妈,她说是来送东西,庆贺我俩的新村婚之喜,说罢就走了。我打开一看,全是白花花的银子。我一下就傻眼了,这是怎么回事?画姐说:“她是土地爷的老婆,不必惊慌。”
  说神就神,说仙就仙,有了画姐以后,我的幸福指数可是大大的翻倍。人最怕的是满足,我变的懒了,有时还拿点钱去赌搏,我的行跡被她发现了,一天回家见画姐在哭。我问她:“你哭什么呀?”她没有理我,过了一会儿说:“你有了老婆,有了家,还有了钱,可你现在和过去一样吗?”
  “我没变呀。”我说。
  “真的是这样吗?”她瞪着眼睛对着我,就象审讯一般,但泪还是不断地滴着。
  “你去賭吧,我可要回画中去了。”她说。
  我急着说:“不要呀,你千万不能离开我,没有了你,我成了光棍,一切不是又回到了从前吗?”
  她说:“这我就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  说实话我真怕她离开我,于是我就给她跪下了:“请你原谅我一次吧,因为我这是第一次,以后永远不会有第二次了。”我哭了,她也哭了,很快就拉起了我。这一刻我的心受到了很大的震动,人最怕的是得意忘形,今天的幸福应该珍惜才是,否则幸福将会在你身边离去。
  我改正了错误,我己经变得很好了,但是她最终还是要离我而去。这是为什么呢?
  画姐告诉我,她和我只有一百天的夫妻情缘,今天是第99天,能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只有最后的一天了。我问画姐为什么才告诉我,这是为什么呢?
  她说:“按人间的说法,这叫恩爱夫妻不到头,永远让你把泪流。说实话我也不想离开你,我肚里己经怀了咱们的孩子,我上天之后才能生下,结果是夫妻不能见面,父子不能相遇,这是人世间最大的不幸和痛苦。”
  这是一不平常的夜晚,百日的夫妻将在天明就要结速了,这一分一秒显得弥足珍贵,有多少的话说,有多少的泪流,有多少的事还没有揭秘,有多少她要说的和我要讲的都定格在此时此刻。
  画姐的来历非是一般,她是画中女实属无疑,这张画是怎样飘落人间的,这还不是开头,那么还要从那里说起?
  天上有个画神叫张笔弘,他原也在人间,精通书画,而画尤于书,真是无巧不能,那年天上百画盛会,张笔弘就被邀升到天宫。其实他不明白是怎样到了天宫的,那一日他在家中作画,神凝气聚,挥毫正在妙处,忽然一阵头晕目眩,笔在手中不由掉在画稿,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他的爱妻发现了正要扶他,只见他身体浮动着,接着化一团白气出了画室飘升在云空,后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……
  当他醒来时,己经在天上了。
  天宫画院己聚集了众多画师名家,经客服介绍张笔弘认识了大家画南仲,这使他非常高兴,接下来的日子在这里进行画稿創作。画南仲非常器重张笔弘,认为他不仅枝艺精谌,而且神韵宏达,大气通融,妙处生华,挥来便就,轻操熟驾,如此高才,天人唯一。张笔弘对画南仲更是敬重万分,能和高师在一起切磋那就是如魚入水,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所以他十分珍惜。
  天上一日,地下十年,张笔弘上天有多久了,他可忘了个天干地净,沉陷在画艺中的他在时间上很有糊涂感,只求画意奇与神,不管明月伴秋风,春来天溪流清水,夏来何处不南风,人说画神也痴呆,看来亦假还是真。
  张笔弘上天,人间留下画与稿,画笔一枝成了精,不见主人返与回,常叹岁月苦留痕。走时未完那幅画,被笔精看到忍痛不已,因为它成精了么,便添雅几许,就活然灵动起来,飞出了画室淩空而上,它要去找师父张笔弘。
  飘呀飘,上天穹,谁知路上遇灾星,一股逆流而来几乎就要呑吃了它。这是画中女只得亮相,一个美丽的女孩出现,她的对象是一个凶神,对打了几回,女孩不是它的对手,只好又回到画中神速飞行,那凶神追不上,就在这时不知从那里两支飞箭刺瞎了凶神的双眼,它什么也看不见了,只在空中嚎叫……
  射箭的那个不是别人,正是前世里的我,那时我正值青春,一身武功,箭枝尤精,在山间玩耍正好遇上,由于我发功用箭给力,我就救了她一命,再看时不知她那里去了。这我就下山回到了家里,后来,后来我就忘记了……
  今生我投胎这一家和前身那一家的地文相距300里,想不到和古画在这里接缘,演出了爱情的一段情缘。画女说出了这一经过:她躲开凶神之后,飞速行至此地坠落地下,被一老公拣到后认为好看,便贴在了这个旧窑洞里,又历经了岁月的漫长,到我生下时就伴随我至今。我信了,不然不会有这个故事的存在。
  一夜夫妻百日恩,百日夫妻似海深。我们之间实在是难离难分,她说:“我离开以后,你什么也不用做了,我给你留下足够生活的银子,要勤俭节约,千万不能老病重犯去賭钱,生下孩子长大后,我会让他回到你的身边,让他读书上进,孝顺到你终生。如果我还能回到你的身边,但愿如此,也许就是一个梦了……”
  不觉就天亮了,她和我再一次拥抱接吻,然后她就上天了,我在地下望着泪流满面,渐渐地看不到了,我还在那里,呆成了一个木鸡。         

在勐巴纳西的撒翁拉江边,有一座小小的竹楼在大风中摇摆着。多兰嘎每天对着竹窗,凝望着飞过窗前的各种鸟雀和变化多端的云朵出神。在缅寺里赕佛的日子,他也来到锣鼓喧天的缅寺,但他不在那里祈祷,也不在那里滴水,他只是

用自己的眼睛盯住进出缅寺的人的面孔。缅寺里诵经的声音停止了,行人渐渐地散去,宰典也熄灭了。多兰嘎披着他那花格棉毯,笑着唱着,又回到那在风中摇晃的竹楼上来。他采来了许多花瓣和竹叶,把白天所看到的面孔一个个地画下来。他画了七天七夜,每天画出七种不同的面孔,七天就画出了四十九种不同的面孔。从此,他把这些面孔不断地描在缅纸上、土布上、彩缎上,卖给赕佛的人。他靠这些收入换了粮食和用具,生活一天比一天过得好。他一天一天不

停地画着,十年的时间过去了,他画的画堆满了整个竹楼。

在一个大风的夜晚,有一个披着黑棉毯,戴着黑包头的人,走上那摇晃的竹楼,轻轻敲了敲多兰嘎的门。

多兰嘎放下了手中的画笔,他在指头上沾了一点唾沫,直到拨亮了油灯灯芯,才开口问道:“ 是谁呀? 这样的深夜,连猫头鹰也歇进树林,你还来找我,有什么事呀? ”

门外的黑影说道:“ 我是叭英的使者, 是掌管全勐人灵魂的死神。”

多兰嘎听了吓得毛骨悚然,他披紧了毯子,绕了绕散乱的包头,走到门边打开了竹门。那个全身黑得像煤一般的死神,跟着他走进了屋子。多兰嘎也有一些后悔,不该让他来到自己身边,但他毫不恐惧地提起画笔来,继续画那个少女

的面孔。

死神看到他毫不在意的样子, 就说:“ 走吧! 我们的好人,叭英还在等着你呢!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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